传世稀少让汝瓷拍卖难得一见

南方收藏眼

日前刚落下帷幕的广州秋季国际艺博会，一批来自北方陶瓷制造重镇的仿古汝瓷引起收藏者极大关注。

汝瓷因产于汝州而得名，窑址在今河南省宝丰县大营镇清凉寺村，位居宋代“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之首，在中国陶瓷史上素有“汝窑为魁”之称。其以工艺精湛、造型秀美、釉面蕴润、高雅素净的丰韵而独具风采，尤其在我国青瓷发展史上，是一个划时代的重要标志。

对汝瓷发烧友来说，真正的宋代汝瓷只能在博物馆中见到，艺术品拍卖市场上亦难得一见。无独有偶，南方日报记者前不久刚刚采访到汝瓷行业的领军人物、汝瓷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李晓涓。与其感慨宋瓷已成“千古绝唱”，收藏者倒不如在全面认识汝瓷的烧造工艺和审美特征后，掌握一些鉴别汝瓷的标准和方法，把焦点放在当代作品上。

高雅素净 造就青瓷典范

汝瓷，因产于汝州市故得名汝瓷，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汝瓷创烧于北宋晚期，为宫廷御用瓷器。金灭北宋后，汝瓷也随之消亡。

据李晓涓介绍，汝瓷按釉色分有天青、豆青、粉青诸品。汝瓷的釉中含有玛瑙，色泽青翠华滋，釉汁肥润莹亮，有“雨过天青云破处”之誉。汝瓷器形一般都较小，盘、洗、碗等口径一般在10厘米—16厘米之间，超过20厘米的极其个别，超过30厘米的几乎没有，故有“汝瓷无大器”之说。汝窑瓷器造型有盘、碗、瓶、洗、尊、盏托、水仙盆等。其中瓶的变化较为丰富，有纸槌瓶、玉壶春瓶、胆瓶等多种。

汝瓷造型古朴大方，以名贵玛瑙为釉，色泽独特。虽然在宋代以后历朝历代，均有匠人仿烧，但是始终难以恢复到宋朝的巅峰。当代汝瓷，是新中国成立后，在周恩来总理指示下恢复生产的。由于经过千百年的战乱和断烧，以前的配釉方法和烧制工艺均已失传，河南的匠人经过上百次实验和研究，终于在1958年烧制出第一批豆绿釉工艺品。“1983年8月汝窑天蓝釉经过专家鉴定，均达到和超过宋代汝窑水平。后来，在孟玉松等一批老一辈工艺大师的共同努力下，汝瓷的工艺水平继续不断向前推进，逐步得到市场的肯定。而汝瓷也成了汝州市人的一张名片。”李晓涓说。

近些年，由台湾匠人蔡晓芳仿制的汝瓷亦有相当水准，引起市场关注，价格也非常昂贵，一套茶具往往被商家叫到过10万元。

古代有名的青瓷有很多，譬如龙泉窑、钧窑等均有青瓷出产。如何区分汝瓷与其他瓷种的不同及其收藏价值呢？

宋人欧阳修在其《归田集》中其实已有非常清楚的指引：汝窑瓷真正最美的就是釉，不是天青色，而是粉翠，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翠青色。而汝瓷真正的瓷色是半瓷化作的，玻化不明显，器身不透光亮。

宋人周辉在其《清波杂志》亦指出：汝瓷以釉取胜，同代青瓷不能同比，真品釉色青中泛滥、纯净、温润，釉面隐现出一种柔和含蓄的光泽，它既不同钧瓷的乳光，也不同哥窑的脂光，而是一种类似古玉般内蕴的光泽。

明代学者高濂的《燕闲清赏笺》则讲得更为详细：汝窑实为玛瑙末入釉，汁水莹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隐若蟹爪，其釉色有天青、粉青，还有葱绿和天蓝等。粉青为上，天蓝弥足珍贵。

传世稀少 拍卖场上奇货可居

别听一些民间的收藏者动辄自诩家藏精品汝瓷多少件，有的收藏者还把自己收藏的所谓宋代汝瓷器编进画册出书，但是，近一百年来，真正进入流通市场进行交易、并得到业界公认的汝瓷屈指可数。即使是在拍卖市场上，亦是难得一见。

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次汝瓷拍卖还是3年前。2012年4月，一件汝窑天青釉葵花洗突然亮相香港苏富比拍卖公司现场，立刻引发顶级收藏家的热烈追捧。当场有8位竞标者参与举牌，结果相持15分钟、经过34次叫价后，最终以2.0786亿港元成交，刷新宋瓷世界拍卖纪录。记者查阅资料发现，这件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是现今唯一存世之葵花六瓣形的盆洗，直径13.5厘米，六葵瓣花式，口略撇，上丰下敛，浅腹薄壁。棱角含蓄，器身随沿起伏，圈足微外撇，底有细小芝麻钉痕三枚。其是英国著名的中国古陶瓷收藏家之一艾弗瑞·克拉克夫人的旧藏，上世纪70年代转入日本收藏。此次拍卖估价为6000万至8000万港元。值得一提的是，据业内人士透露，大英博物馆收藏的汝窑玉壶春瓶和汝窑洗也是艾弗瑞·克拉克的旧藏。

再上一次有记录的汝瓷拍卖则是在20年前的1992年12月，纽约拍卖场上一件汝窑小洗拍出154万美元，创造了当年中国瓷器在世界范围内的最高价。这件洗的收藏传承有序，在民国初年为知名古董商卢芹斋收藏，后流入美国史蒂夫·姜肯三世家族，又几经辗转得以在佳士得拍卖。

为什么小小的汝瓷只要一露脸，就能够在拍卖市场创下天价成交纪录？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真正被业界所承认的汝官窑瓷器存世量稀少，奇货可居。由于汝窑开火前后仅20年，现存可查证的整器不超过79件，而迄今为止，历代墓葬中未见出土一件汝官窑瓷，窑址出土的几乎都是残件。

在南宋时，汝瓷已经非常稀有。现今存世的数十件汝瓷，其中台北故宫博物院21件，北京故宫博物院17件，上海博物馆8件，英国戴维基金会（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of Chinese Art）7件，其他散藏于美、日等博物馆和私人收藏约10件，足见其珍贵。

来源清晰、传承有序，是一件汝瓷获得业界公认的基本要求。近十年来，虽然国内拍场偶有一些所谓汝瓷上拍，但争议具大。加之近代河南汝州、宝丰等地匠人都在对宋代汝窑瓷器进行全方位仿制，尽管造型、釉质、工艺等方面与宋瓷仍存在一定距离，但经过做旧后流通到市场上，仍屡屡让一些收藏者上当。市场的混乱，更使得那些能够得到业界公认的汝瓷奇货可居。

■名家访谈

汝瓷非物质文化代表性传承人李晓涓：

汝瓷青釉是我国陶瓷工艺的扛鼎之作

简介：李晓涓，汝瓷行业领军人物，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协会理事，中国陶瓷工业协会理事，河南省工艺美术大师，河南省陶瓷艺术大师，河南省工艺美术高级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委员会委员，河南省汝瓷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汝州市陶瓷协会常务副会长，玉松汝瓷艺术总监。

南方日报：汝瓷为何被称为宋代五大名瓷之首？

李晓涓：我个人的看法是：一是选料独特，观其坯体如侗体，其釉厚而声如磬，明亮而不刺目，具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特点，不可替换；二是用釉独特，观其釉色，犹如“雨过天晴云破处”之美妙，温润古朴，不可复制；三是工艺独特，汝瓷造型古朴大方，难以模仿。千百年来，汝瓷有“似玉、非玉、而胜玉”之称。

南方日报：汝洲能创烧出汝瓷，据说与其独特的资源秉赋有关。

李晓涓：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是孕育汝窑的天然沃土，古时汝州所辖临汝、宝丰、鲁山等地，有着丰富的陶土和茂密的树林，大量的玛瑙石、方解石、钾钠长石、黄长石、砂岩石、半坡土、叶腊石、莹石、硬质高岭土，软质高岭土、石英等，为汝瓷生产提供了便利条件。

南方日报：汝窑瓷器的特点是以玛瑙入釉，造就了其特殊的色泽。但玛瑙主要成份为二氧化硅，与一般石英砂区别不大。

李晓涓：汝瓷玛瑙为釉使其汝瓷工艺一枝独秀。根据现代化学分析，玛瑙所含二氧化硅纯度更高，且玛含有铁等其他着色原素。传统的陶瓷釉是一种硅酸盐，陶瓷器上所施的釉一般以石英、长石、黏土为原料，唯有汝瓷玛瑙入釉。玛瑙的加入，不仅使釉子的黏性增强，还使釉面光泽精光内蕴（系釉内大气泡折光反射之故）和釉呈幽玄静谧的青色。汝瓷釉面的光泽，大多数不及官、哥晶莹，更弱于龙泉青瓷。与同为贡御级别并亦为出土的定瓷、龙泉瓷标本作比较，汝釉的光泽度只及后者大约1/3略强。这说明，因玛瑙的加入，汝釉的玻化程度（还包括釉质的耐腐蚀性）有所下降。反过来则说明，缺乏明显玻璃质感，是玛瑙为釉的一个重要特征。玛瑙为釉，釉面效果，有的很好，有的利弊各半，有些则瑕疵不少。这些，证明汝釉的制作难度相当大，以致汝窑产品出奇地少。

南方日报：为什么确立汝瓷审美地位的是天青釉？如何鉴别？

李晓涓：汝瓷青釉工艺是我国陶瓷工艺的扛鼎之作。天青釉是商、周原始青瓷至宋代诸多青瓷系列长期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汝窑传世70件器物及新近面世的无数天青釉瓷片，证明其是天青釉的佼佼者。汝窑青瓷的釉层极为均匀，规整得几乎一丝不苟，甚至在唇口，在所有转弯拐角处，釉层都能保持厚薄一致。这一现象，除秘色瓷因追求釉薄可与胎体交融产生类冰类玉效果而不可同日而语外，与其他青釉系列比照，汝釉可谓达到尽善尽美境地。例如，官、哥的紫口，系口端釉层历高温，釉汁下行减薄，导致露出胎色；官、哥、龙泉器体下部或圈足墙面，常有下行渐囤厚釉一环；器身拐弯折角处或凸出部位，时有囤釉或积釉挂淌。这些现象，传世汝窑器物上几乎全无。

南方日报记者 冯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