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颜值更有才华的女“青苗”
——80、90后广东女画家素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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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之间》(纸本设色) 卓莎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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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语》(绢本设色) 何馥君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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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瓷板画)。 骆靖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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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晴》(纸本设色) 陈思思 作 |
编者按
这是广东画坛一群青春洋溢的女国画家,她们共同的特点是“四高”:学历高、颜值高、才华高、起点高。
她们醉心于艺术,她们与80、90后的年轻人既有共性又有不同,在这个喧嚣而又瞬息万变的时代,她们仍然每天坐禅般地修炼、沉浸在早课晚课、泡在古典文化的博大精深中。3年前她们分别被青苗计划(由国家画院、广州画院、广州美院主办)选中,立志走上这条纯艺术之路。
艺术、青春、女孩,这是永远吸引眼球的话题。学艺术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子?是放荡不羁?还是白衣飘飘?
毕业于广州美院的青年策展人郭青曾说:记忆最深的是,当年画画一画就画到天亮。一群人,坐在栏杆上,喝着小酒,却争辩得面红耳赤。
套用一句流行语:这是一群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只想依靠才华的女孩。
当编者在“青苗”的群英谱里看到这一张张青春面孔时忍不住向读者推荐她们。本期继续推出80、90后广东女画家素描(下),请读者垂注。
卓莎:游心造境意象新
□陈映欣
卓莎:生于广东省揭阳市。现为广州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硕士生导师、广东省中国画学会理事、广州国家青苗画家培育计划画家、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画硕士、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
卓莎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但让人觉得很有力量。这力量一方面来自于沉静内敛的个性,另一方面来自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书卷气。潮汕女子本来多具有温婉贤淑的气质,卓莎由于家学的关系,从小跟随父亲学画,故自幼培养出卓尔不群的艺术气质,加上天生好学,涉猎颇广,好看闲书,爱听古乐,于是滋养出知性、娴静、清冽如水的品性。
卓莎爱画、爱乐,更爱读书,甚至爱研究被一般女孩子视为天书的道家典籍,故而她拥有比他人丰富得多的内心世界和更高的心志,对人对事对自己都有极高的要求和衡量标准。她既冀望在学术上有所建树,但又对道家的“游心”学说心向往之,现实生活中对自己的要求与精神层面的理想是她一直以来渴望解决的一对矛盾。作为一个接受过严格传统教育和技术训练的山水画硕士,卓莎的家庭教养和学业背景决定了她走的是波澜不惊稳妥求进的学问之路,而且如今她也已是众人羡慕的大学教师,拥有较好的作画条件,但她内心其实极其羡慕闲云野鹤般的生活状态,渴望挣脱无形的束缚,获得灵魂的自由以及创作的突破。
而正是这种内心深处的矛盾,形成了卓莎如今的作品形态。
品读卓莎的画很轻松。我说“轻松”的意思是她的画从不设定一个先决的路径强迫你进入。山水画的传统是讲究“意境”,对于许多人来说所谓“意境”就是一个明确的场景,或文学化的场景,这个场景必须有一定的故事性(譬如《夕阳古渡》《平沙落雁》),它来自于中国传统中的“诗意”要求,一幅作品必须有诗意才是“有看头”的作品(而且必须是格律诗的诗意),而缺乏诗意的作品通常会被认为缺乏内涵,就像一个聪明的野孩子,是需要被调教的。格律诗的魅力是“戴着镣铐跳舞”,在规定动作中表现语言的魅力。古往今来汗牛充栋的山水画作品,多数均沿袭此种模式。显然,这跟卓莎内心深处对“游”的表达渴望是不相符合的。在她看来,山水画必须打破“格律”的限制,回归到“道”一样大自由的境界。
卓莎近年的作品,基本不以原生的山水形态铺陈画面,并且最终亦不以“可居可游”的目的来收官。我接收到的信息是,她更喜欢用各种笔墨形式组成一个弹性的空间,这个空间拒绝常规化、庸俗化,是一个截然不同于现实山水的想象空间。然而这空间并不是言之无物的,卓莎在其中刻划了许多大自然中存在的物件:山、水、石头、树、芭蕉、房子,等等,这些景物都隐藏于大结构里面,朴素、低调,密集的群体组成极富韵律感的外形。与此同时,她适度地糅合了丰富多变的笔墨趣味,这既展示了卓莎的传统功力,也令作品平添了浓浓的书卷气。“法度”和“意气”的统一,“造境”和“游心”的协调,是这些作品尝试的课题。正如卓莎自己的观点:“游”与“卧”“居”都是对立的,但因“卧”“居”的限制,“游”的超越才有深度,才更加可贵。她所做的努力,就是期望创作中表达一种近似于“游”的自由感的人生境界和审美境界。
宗炳说:“夫圣人以神法道而贤者通,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乐……于是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究四方,独应无人之野。”卓莎说,“凡画,气韵本乎游心,神采生于用笔”,“游目畅怀”之画境,“自由逍遥”之心境,正是我心摹手追之彼岸。
此岂心有灵犀欤?
(作者系广东画院画家)
何馥君:雅致之风的呈现
□陈建宏
何馥君:原名何靖君,1985年出生于江门新会。2008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获文学学士学位。2012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获文学硕士学位。现为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广州青苗画家培育计划画家。
我认为,何馥君是近十年来广东工笔人物画界最出色的新星画家。她以微妙的绘画手法将日常生活中的少女世界给予高度诠释,这些璞玉般的画作在展现都市女性的生活面貌、内心感受方面是细致深刻的,它们也为当下现代都市女性的研究提供一扇可观的窗口。
与许多“画点什么”的画家不同,何馥君的作品提示观众她是在“做点什么”。换言之,她的作画方式不是简单地将生活中的某些具体人物形象直接复制到画材上,有所选择地演绎某种心灵感应,并营造特定氛围的画面情景才是她的终极绘画目标。和那些过于陷入笔墨、理念、效果等纠缠不清的绘画术语泥沼里,因而远离了淳朴动人的艺术原点的当代艺术家不同,何馥君的绘画表现手法极其朴实简洁——她没有过多粘上当代工笔画坛风行的剪贴拼凑等习气,也正因此,其画面所洋溢的淳一和静美,在眼花缭乱的当代工笔作品群中便如乡间林泉般清澈。不知何故,何馥君的观察目光所及尽是周围的朋友,有时也自我审视:无论是《茶语》还是《答秋》,画中那些幽思、期盼、呆坐、闲谈的少女原型几乎都源于身边的朋友或画家本人。或许在艺术家的眼里,身边这些美丽的女性就像一面具有特殊倾向性的哈哈镜——将美无限描绘,乃至虚幻真实的突兀。如歌的场面中,被艺术化的人物散发出现实世界无法企及的遐想和梦幻,她们的所行所思寄挂淡淡的哀愁和无奈,而浅黄绿色调又将这种情愫推向极致。这些诗意清纯的生活状态,在当下急遽变动的科技信息社会中是否切实存在,可能并不在画家思索的范畴之内,她所努力的是将人物置放在理想的情节场面中,并精准捕捉其一闪而过的神情,进而展开一幅醉人心脾的温馨平实的生活画面。或者,这是一种更加高明雅致的艺术之道。
何馥君近两三年来的工笔人物画,在略带浪漫地描绘80后新一代女生对于外部世界的感受、反应的同时,也为我们揭示如下铁的事实:在物质享受近乎男女平等的中国当今都市里,女性的灵魂深处依然如此柔美和绮丽。
(作者系广州美院《美术学报》编辑)
骆靖:唤起最深处的原始
□骆仕媚
骆靖:1984年生。200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国画专业,获学士学位。2012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获硕士学位。现为广州美术学院外聘教师、广东省中国画学会会员、广州国家青苗画家培育计划画家。
第一次走进骆靖的工作室,看到她的作品,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很原始!是那种可以让你平静地抛开平日的视角,重新审视日常,在荒凉中寻找秩序、寻找一种还没发出的声音、一个还没被指出的符号的感受。在若隐若现的笔触中寻找隐秘的链接,在似有似无的空间里思考,这包含了她对所谓合理性作的诠释和她对建立自己思维体系的构想。即使她使用的是中国最传统的水墨元素,但与传统的人物、山水画不同,她多用鲜明、方正的色块来表现,单纯而绝对;用灰色或黑色来大面积衬托,表达沉郁、无奈的荒凉感。尽管是通过色彩对比来凸显,然而这一切表现得自然,不矫揉造作。她将人或物最深处的原始感转换成色块与笔触,这样的创作特色鲜明。色块与墨、有意味的笔触衔接,欲表现生存、死亡、痛苦、喜悦、无奈等关于人类存在最基本的命题,带着近乎宗教仪式的肃穆。现实世界往往在终结之后还有绵绵不断的后续,而她终于可以在水墨世界里臆想一些饱含美感且形而上的情景,色块间晕染开来的留白颇具戏剧感。
骆靖是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人物方向研究生毕业,亦属接受过严格、良好的传统训练,有扎实的传统绘画功底,但她不拘泥于画人物,对于工笔花鸟、山水、陶瓷,都有涉猎。去年8月她独自一人去了趟景德镇,与外界隔绝20多天,潜心做了一批陶瓷,回来非常开心地与我分享她的成果:虽不精致,更谈不上富丽堂皇,却有一股“山僧”之气。通过多样媒介的探索学习,她一直走在发现世界、发现问题、乃至思考“最深层的原始”这条路上。在这个消费时代的主流中,面对形形色色的选择,人的欲望被激发膨胀,她却一如既往地用旁观者的身份来“观看”世界,来思考最深处的原始。这与她的为人交往亦有颇大关系。我们相识近10年,她以及她的生活状态给我的感觉是:惜君如常。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这点在她的绘画表达里十分凸显。骆靖的作品传递给我一些思考:我们是不是孤独的?我们究竟能否感受到他人灵魂里温暖的火花?我们在苦难和怀疑面前所持有的孤独感,是否能在找到步调一致共同进退的同伴之后被抵消掉?人如何面对自己难以接受的丑恶?是不是一个人一辈子都将活在自己的矛盾里?……这些思考定格在现实与虚构之间,于是纠结导致了整个画面气氛的隐性表达。
相比起其他80后注重自我意识表达的画家,骆靖更趋向内敛、含蓄和隐性,她所思考与探讨的点不仅仅代表她个人,也推及到社会某些人的意识,她的画面不管是人物还是山水,一张画经常被分割成几个面积基本相等的片段,目的是想通过现实状态的戏剧性与自我意识的矛盾抗衡上,找回最内心深处的原始。
(作者系广州美院书法硕士)
写生一二语
□陈思思
陈思思:1990年生于广东省汕头市。2013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获学士学位。现为广州美术学院在读研究生,广州国家青苗画家培育计划画家。
写生之于我们这一代,是否并非不可或缺?
也许为了练基本功而写,也许为了写“生”而写,也许因为陌生而写……个人拙见,写生之于我们的意义,是为“体悟”而写。好似旅行,体悟其他的生命,体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翻过山河湖海,陌生的环境使我们眼睛的捕猎更加灵敏。人创造生活,而生活浸养人,就这样,人们一步步成为生活的模样,生活都在眼神里写着。藏人的眼神笃定,崇上,塔吉克人的眼神则像天空白云一样透彻,没有大城市人的焦虑。这亲眼可得的深刻印象,常在我心里打着回响,没有修饰却摄人心魄。每个人脸上承载着成才的印记,像黄河边的纤夫,青藏高原上修行的僧侣,帕米尔高原上叼羊的塔吉克族人在阳光下的满脸皱纹,像我曾穿越过的沟壑险流一样交织纵横、像曾跋涉过的穷山峻岭一样悠远深刻。时间的洗礼给予他们不同的人生阅历,却给了他们相同的符号印记。大写的光线切割着人与大地,似乎一切都定格在与大地静默的瞬间,孤寂永恒。在远离喧嚣的地方,才会明了自己内心的本真与缺失,万物生而平等。梅墨生先生说过:“不管事情有多忙,我都力争抽时间去亲近自然,动笔与否,并不特别重要,关键是要‘外师造化’,不断去积累胸中丘壑,饱游饫看,进而使心游乎山川以体味无穷。因此,我的写生不如可染师的写生‘实’。这就要提到我崇拜的黄宾虹先生,他的‘写生’,十分写意……”外师造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后的“眼界”,若无眼界,就会沦为对象的奴隶。“不与照相机争功”此乃可染师一印语,也是长期被人误解的写生法则的警示。不争功,不面面俱到的刻画便要在舍得与舍不得之间决绝提炼,不落俗套地表达内心之所想,不做照片的复制品。中心得源——回归到对自身的思考,美好往往因为疏离感而浮想联翩,丑陋也因为距离被掩盖真相。而写生,恰恰就像为你所描绘的东西做辩护,一切“真相”在于你眼神的洞察,笔尖的辩辞。因此,动用心思与技巧的辩护能力又何其重要。辩论者的生命靠的是“理据”,而画者的生命亦同样,在为自己找到充分“理据”的同时,也就是建立了个人绘画的面貌。写生就是在对象的魅惑下与自己的审美内心间找一个平衡点。
我思故我在。因为有思考,才有生命的各种状态和不同的生命轨迹,文明创造,这是人物写生和创作所要追寻的本质问题。经常在想,人性的善恶应该是不尽相同的。对某一情节感同身受的我们,那种深入内心的感动,不正是我们的经验与对象异空间的对话吗?
所谓“游心”,这也许是绘画最高的状态。在写生的角度看,“游心”已是脱离苦海。石涛上人谓:“画者,从于心者也。”“终归大涤子也”,是说“外师的‘造化’要中得于‘心源’。”心生万法,心起画意,外景只是缘,缘起缘灭,有法无法,归了心物不二,物我相忘,才是中国的玄机妙境。梅墨生先生所言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