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第一鸡”
——怀念叔公陈雨田![]() |
| 《雄鸡图》(国画) 陈雨田 作 |
●陈培栋
“画鸡六十年,费纸过万千。从形画到质,难得似有神。”这是叔公自作的一首打油诗。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知道他画鸡经过了长期的积累磨练,是经过费纸超万千的实践的,努力追求的也是一个“神”字。他笔下的雄鸡,有的气宇轩昂,有的含情脉脉,有的欢腾雀跃,有的怒目圆睁……
在中国画里,著名画家的代表作,有这样的赞誉:白石的虾、悲鸿的马、可染的牛、黄胄的驴、雨田的鸡。
今年是丁酉年,鸡年。在我家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的雄鸡,正在怒发冲冠,欲擒获芭蕉叶上的害虫。此画是打倒“四人帮”后所作,意义深远。“它”的作者是我的叔公——有“南粤第一鸡”之美誉的陈雨田。叔公于2004年溘然长逝,到现在已经13年了。13年来,每当我看到这幅画,就忆起叔公挥毫作画时沉稳凝重的神态。
“画鸡六十年,费纸过万千。从形画到质,难得似有神。”这是叔公自作的一首打油诗。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知道他画鸡经过了长期的积累磨练,是经过费纸超万千的实践的,努力追求的也是一个“神”字。他笔下的雄鸡,有的气宇轩昂,有的含情脉脉,有的欢腾雀跃,有的怒目圆睁……在他生前,不少人慕名登门拜访,他常常一挥而就,一只或一群雄鸡便跃然纸上,让来人高兴地捧着画离开。
不过,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要想从叔公那里得到一幅雄鸡,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有一次,我和妻子去探望他。他家的保姆偷偷对我妻子说:“你叔公画的画很值钱,有两个人上门来找他画一只鸡,给1万元。由于不认识这两个人,对方说了半天他也不肯画。1万元画1只鸡,金鸡也没有这样贵呀!”我笑笑地说:“他的画,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上世纪60年代初,有一位广州郊区的农民很喜欢画鸡,家里还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公鸡,可他怎么画都画不出神来。后来,他带着自己多年的积蓄找到叔公,让叔公教他画鸡。难得碰到一个这么有恒心的人,叔公非常高兴,言传身教,并画一幅雄鸡相赠,而且分文不收,令那位登门取经的农民异常感动,千恩万谢告辞而去。
叔公画鸡成名后,他的雄鸡图被中国美术馆、广州博物馆、河南博物馆等单位和个人收藏。知名度传遍海内外。叔公是广州美术学院教授,上世纪80年代又荣获广东省人民政府授予“工艺美术大师”的称号。
叔公1921年出生于粤西吴川市的梅菉,自幼喜欢绘画,10多岁时即赴广州求学,国画、油画、版画、宣传画、速写、漫画、装饰画、雕塑、蜡染、陶瓷均造诣很深。他一生追求进步,同情劳苦大众。1939年,他在广西加入中华全国木刻界抗敌协会,用自己的作品宣传抗日,并与美术界同行举办美术作品义卖活动,将筹款交到田汉手,再上交党中央。叔公携带这笔款项,在途中虽然避开日寇,但又遇上了劫匪。于是他想方设法保护着这笔款项,而自己却被抢劫一空。田汉知此情况后,即邀叔公共进晚餐,并赋诗一首,以壮行色:“逃得胡儿遇汉儿,酷寒天气未明时。此行莫笑无颜色,犹有丹青写史诗。”
1946年,叔公在香港时,与美术家黄新波、张光宇等人一道,开展“人间画会”活动。展出日寇残杀中国人的强暴和国民党贪官污吏欺压人民的丑恶嘴脸的作品,获得香港同胞的好评。
1948年,叔公参加了东江纵队,从事文艺宣传工作。叔公原名陈颐模,从事地下党工作时叫陈雷,当时他创作的许多讽刺国民党反动政策的漫画都署名陈雷。后来,国民党当局通缉陈雷,他便把“雷”字拆开,改名陈雨田。一年冬天,他在粤北山区进行革命活动时,因衣衫单薄被冻倒在雪地里,幸被一位农民救回家中。有一天,村里一位老太太快去世了,家里人想给她留下一张像,但穷山沟里根本没有照相馆,怎么办呢?叔公得知这一情况后,主动上门为老太太画了一张像。由于画得非常逼真,村里一时传开了,很多人来找他画像。就这样,他通过画像筹集了一些路费,继续去追随革命队伍。
解放后,叔公无意仕途,一心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他还特别注重工艺美术的发展。上世纪50年代初,任教于武汉中南美专时,叔公就建议学院成立工艺美术系。后来,经他多方努力,广州美术学院成立工艺美术系,如今更扩展成为美院设计分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