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臂男儿当自强 双脚撑开人生路

    两个月的暑假一晃而过，或许还有学生对上个学期期末考试的一道试题有些印象。这是一道14分的综述题，题干主要内容是：居住在惠州惠阳永湖镇的无臂男子邹豪飞依靠双脚与命运做斗争，并用双脚书写书法、缝衣捶背登上央视舞台。

    不久前，央视三套综艺频道《向幸福出发》栏目的舞台上，邹豪飞用肩膀夹着两幅书法作品，作为给主持人的礼物，内容分别是“舍得”和“海纳百川”。当得知两幅书法是邹豪飞用双脚书写的，主持人和观众发出难以置信的赞叹声。让大家惊叹的还不止于此。“不信的话，我现场可以写给你们看。”邹豪飞随即用双脚倒墨汁、摊宣纸，左脚固定纸张，右脚夹住毛笔挥毫泼墨，直至最后的脚盖印章，动作一气呵成。几分钟后，“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以厚德载物”14个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就呈现在观众面前。这句话也正是邹豪飞20多年来与命运搏击的写照。

    日前，记者前往永湖镇，面对面采访了这位本名邹保梅，而今以“邹豪飞”为艺名的无臂男儿。有多次在公众场合即兴演讲经验的邹豪飞，爽快分享了他的成长经历。

    南方日报记者 王彪 摄影：王昌辉

    1 4岁遭电击失去双臂

    “这是我之前写的毛笔字。”邹豪飞左脚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而精确地操作着，速度丝毫不亚于普通人的双手。屏幕里，墨迹飞扬。如果不是20多年前的那场事故，他原本可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1985年，梅州五华，4岁的邹豪飞跟随奶奶去碾米，路边一米多高的变压器让他感到好奇。他从变压器旁边的梯子爬了上去，一不小心被电击飞，双手几乎被烧焦，昏迷不醒。送到医院后，由于伤势严重，医生告诉他的母亲，孩子有生命危险，必须截去上肢才能保命，以后也只能靠脚生活。邹豪飞说，当时辗转多家医院，希望尽量保留上肢，但最终还是双臂截肢。

    当时，很多人对他母亲说，一个没了双手的人，与废人没有区别，建议他们抛弃儿子，让他自生自灭。但他的家人并未就此放弃，邹豪飞不仅在父母的照顾下活了下来，还在六七岁的时候开始学习用双脚刷牙、洗脸和吃饭等生活自理技能。到了上学年龄，邹豪飞由于残疾而被小学拒之门外。在爸爸和爷爷的鼓励下，他从8岁开始学习用双脚写字。“爷爷会写毛笔字，他希望我以后能有一个谋生的手段。”

    经过千百次的艰苦练习，写字的难题解决了。12岁，邹豪飞终于如愿入读小学二年级，但他的磨难还刚开始。很多调皮的同学会说很难听的话刺激他，甚至做各种小动作欺负他，到了三年级的时候，只读了不到两年的邹豪飞就辍学了。

    难能可贵的是，辍学之后的邹豪飞并没有封闭自己，而是到社会上继续学习。

    在鹅城公园附近摆摊写字时，邹豪飞结识了也在附近摆摊作画的谭锋。谭峰毕业于湖南美院，擅长以名字为题，以虫草花鸟为素材作画。在邹豪飞爷爷多次请求下，谭锋用很短的时间教授了邹豪飞基本的作画手法，邹豪飞也就此学会如何用寥寥几笔勾勒描画一只鸟或者一朵花。

    他和谭锋的缘分并未就此结束，此后有两三年，他们一起到深圳摆摊。“他不能和我一起摆摊，我的生意明显比他要好。”邹豪飞笑着说。

    2 闯荡深圳练就“多面脚”

    深圳，对万千外地人来说，是实现梦想的热土。对邹豪飞同样如此。

    闯荡深圳的数年里，邹豪飞掌握了很多“新技能”，不仅增长了谋生的手段，更开拓了眼界。

    看到街上不少年轻人身上有纹身，他觉得这里有赚钱的机会，于是报名学习纹身。此后一段时间，邹豪飞每天用3个小时学习纹身，同时还要兼顾用双脚写字卖钱。由于刻苦勤奋，同时学习纹身的几个人中，反而是失去双臂的他学得最快。一段时间的学习后，纹身师傅说，每位学徒都要给自己做一次纹身，做合格了才算出师。考虑到邹豪飞的情况，师傅原本对他不做硬性要求，但邹豪飞坚持给自己纹身。

    别人用双手，他就用双脚：左脚踩住开关，右脚用机器给自己的左腿纹身，经过两次共11个小时的努力，他在自己左腿上纹了一幅鬼徒用葫芦释放龙的场景，龙的造型栩栩如生。据他说，11个小时的创作用时与常人相差不大。

    虽然没有双臂，但邹豪飞却可以用双脚作画、纹身，而且还学会了用口作画。2014年，他在深圳参加一场活动时，看到现场有“口吹画”的培训班，很感兴趣，但参加培训费用高达10万元又是他无法承担的。心痒的他，现场仔细观摩师傅创作“口吹画”的一举一动，回来后根据记忆加上自己慢慢琢磨，他也能用口创作梅花了：泼墨后用口吹气，鼓动墨水流动，一幅梅花图便出现在眼前。

    除了字画和纹身，邹豪飞还学会了骑车。不知经过多少次跌倒和爬起，他学会了用肩膀掌握方向、控制平衡。

    邹豪飞就在广东省内几座城市间奔波着，以双脚写字讨生活。对于别人为何不固定待在一个地方的疑问，他的回答是，希望多点见识，多点磨难，学到更多的东西，让自己的内心更加强大。

    3 毅力+心态+奋斗 =自立自强

    除了自己不断努力外，邹豪飞还用自身经历激励更多人。

    2013年临近年关，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小区举行的一场年会上，邹豪飞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分享自己的成长经历，讲述自己双臂截肢后的心路历程，讲述自己遇到挫折和歧视时如何调整心态，获得阵阵掌声。在同一个活动中，邹豪飞还将自己的3幅书法作品以总价7000元顺利拍卖，这个价格超出他之前的预料。

    邹豪飞慢慢有了些“名气”，但他对各种机遇也有自己的判断。曾有“成功学专家”邀请邹豪飞去杭州参加活动，但在详细了解对方情况后，他认为双方风格不同，便回绝了。

    目前，邹豪飞每个月大约可以接到3场活动邀请，基本上以即兴演讲、现场写字、作品拍卖等形式为主。此外，他还担任了惠州市心连心公益协会“爱心大使”、红棉慈善会形象大使和惠州公益达人。今年5月22日，中央电视台三套节目的《向幸福出发》栏目中，邹豪飞脚写书法、缝衣敲背，自信自立自强的故事感动了很多人。

    邹豪飞的经历还被引入中学生试卷。惠州某学校七年级的道德与法治试卷的综合探究题，邹豪飞成了引导学生思考的主角。“27年来，他依靠双脚与命运艰难的抗争，勇敢的活着。”题目要求，结合材料，回答这么3个问题：邹豪飞遭遇厄运，还能登上央视舞台靠的是什么？邹豪飞这样良好的意志品质，要如何锻炼培养？怎样做一个自立自强的好少年？

    邹豪飞说，在他看来，这3个问题都很简单。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毅力”，有毅力才能不断努力，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心态”，不被少数周围人所影响，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毅力”加上“心态”再加上不断的“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