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相交 书写开放发展的丝路故事
企业家、医生、教师、航海家等用脚步丈量“一带一路” |
今年8月，星汉非洲公司新办公楼于南非约翰内斯堡落成，冯俊腾（右二）与南非同事合影。受访者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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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非医生马治富（右一），正在为当地居民义诊。 受访者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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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伟香与泰国罗勇府公立光华学校的部分学生。 受访者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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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航海家翟墨发起“重走海上丝绸之路”航海挑战，米哈伊尔（左一）是坚持到最后的三位航海家之一。 受访者供图 |
如果说面向南海、通达大洋是珠海的地理优势，那么向海而生、向海而兴正是珠海的城市特征，拥抱大海、开放交流则是流动在珠海人身体里“基因”。
在“一带一路”的宏大叙事中，人是最活跃的主角，也是最终旨归。合作互鉴，以心相交，离不开的，是一个个鲜活又充满力量的“小人物”。
穿过漫漫黄沙，越过滚滚碧涛，他们中，有携带技术在南非投资建厂并靠高质量赢得青睐的企业家，有在几内亚行医救人获得点赞的医生，有在东南亚传播中华文化的教师，还有定居珠海不断向外推广航海文化的俄罗斯航海家……
以脚步丈量“一带一路”之旅，他们正用自己的足迹在异乡书写开放发展的丝路故事。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曹丹龄 冉小平 黄鹤林 林郁鸿
冯俊腾：
让非洲国家用上中国智能卡
“在这里，你必须不停奔跑，才能留在原地。”一走进星汉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可看到在醒目位置上张贴的这句标语。如今，这家仅成立短短8年的公司，与“一带一路”同行，奔跑的足迹已覆盖了全球50多个国家，产品和服务广泛应用于通信、金融支付与安全、社会公共服务等智能卡及相关应用领域。
今年8月，星汉智能科技（非洲）有限公司新办公楼于南非约翰内斯堡落成，星汉科技国际部的销售总监冯俊腾领着非洲的客户们在公司参观，这个来自中国的科技企业让当地客户赞不绝口。
从2015年启动进军非洲的企业战略，仅仅三年时间，星汉科技就成功开拓非洲市场，并在当地投资建厂，成为南非最大的智能卡供应商。
年产3000万张智能卡畅销非洲
早在2015年，冯俊腾所在的星汉智能，就已定下进军非洲的战略，而他则当起了这一战略的主要操盘手。
远隔重洋的非洲市场到底怎样？一开始，冯俊腾心里也没底。经过一年多的市场调研后，冯俊腾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当地的智能卡发展远远无法满足社会需求。“调研时，客户向我们抱怨，本地的供应商不仅服务不行，数据库也不堪一击，导致不少社保数据丢失了。”嗅到市场机遇后，冯俊腾提请公司决定，要改变进出口贸易的传统模式，直接在当地设厂。
为打开非洲市场，星汉选择了一条“本土化、见效快”的路子。不同于直接建设新厂，星汉会关注当地已有工厂，通过洽谈合作的形式，把星汉的技术带到非洲当地，并使公司项目迅速在本土落地。
然而，海外建厂不仅要经历漫长的过程，还要面对跨文化管理、海外安全等难题。在跨文化管理方面，冯俊腾坦言，非洲工作效率相对较慢，于是公司聘请了更熟悉情况的当地人做负责人，由当地负责人对进度负责，并找到当地的咨询机构、中介机构协助进行办理，以加快办事进度。而对于安全环境不允许设厂的国家，星汉非洲公司则会在第三国给他们提供产品。
从找场地、装修、申请资质证明、办理各种证件、应审、接待客户来访……冯俊腾花了两年时间，投资200万美元的星汉非洲公司南非工厂终于正式运营。目前，该公司配备了全自动生产线，年产能已达3000万张以上，业务辐射整个非洲大陆，超过20个非洲国家用上了中国造的星汉智能卡。
一举拿下南非5000万张社保卡订单
不久前，星汉非洲独家中标南非社保局社保卡项目，将为其持续服务供卡五年。“这张社保卡有传统的磁条、芯片和非接等支付手段，还首次加载了指纹识别功能，成为了非洲首个具有指纹识别功能的银行卡。”冯俊腾说，仅这一项目预计发卡量就在5000万张以上，这将使星汉非洲一举成为南非银行卡市场的主流供应商。
在冯俊腾看来，中国企业“走出去”要做足准备，充分了解当地文化和市场需求，和当地人交朋友，这是一个“漫长的试错过程”。
“单拼低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各个行业都已是充分竞争的状态，需要找准自己的竞争优势。”冯俊腾说，“我们公司不大，扁平化管理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以今年6月独家拿下南非的社保卡项目为例，对方给的时间很短，无人敢接，他们都准备看我们笑话，但我们就是做到了。”
冯俊腾说，从立项到一批批新的社保卡发货，只用了两个多月时间，高效和优质的服务自然赢得了南非政府的青睐。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中非关系日益密切，也给非洲创业的中国企业家带来了更多便利。对于冯俊腾来说，感受最明显的是，越来越多的非洲国家对中国实行免签或签证简化，出差更加方便。
“我每年至少要飞十次非洲，但以前商务签证特别慢，多数时候我们都用旅游签证。”不过如今，去南非的商务签证申请时间缩减不少，最快两星期就能申请到，冯俊腾和同事们出差非洲，再也不用因为时间障碍“铤而走险”了。
马治富：
用手术刀书写
“民心相通”的赞歌
“等十年以后回首现在所经历的这些事，我们依然会感觉到很自豪！”从事妇产科专业近20年的珠海医生马治富，是中国第29批援助非洲赤道几内亚医疗队的队员之一。今年1月初，他与珠海另外26名队员，远赴赤道几内亚进行为期一年半的医疗援助。
今年赤道几内亚是传染病高发区，医疗队在手术操作时常面临被传染的高风险性。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后悔吗？每每被人这样问起时，马治富都会坚定地说：“当然不后悔！每当看到病人获得救治，有了健康快乐的生活，我们就更加坚定此行的意义所在。”
这份跨越国界、种族、信仰的医疗援助，搭建起了中非交往的友好桥梁。
随着医疗队工作的开展，这群“珠海医生”的身影奔波在诊疗室和手术室之间，以高超的医疗技术赢得了当地患者的信任和点赞，他们与“一带一路”同行，在距离珠海一万多公里的非洲大陆，谱写了一曲医疗援助“民心相通”的赞歌。
紧急手术保住孕妇生命
今年1月初，由9家医院、11个科别的27名珠海医生组成的医疗队，分成三个小组，远赴赤道几内亚国进行医疗援助，并分驻在赤道几内亚的总统府、马拉博和巴塔三个医疗分点。
珠海市妇幼保健院妇产科医生马治富和他的小组队员驻点的马拉博医院位于非洲中西部的马拉博地区，公共卫生环境差，疟疾、艾滋病、伤寒等传染病高发，再加上语言沟通不畅，众多难题让医疗队员们时时面临挑战。
“在传染病高发地进行外科手术，最大的挑战其实是医生所面临的风险。”马治富回想起他的一次“惊险”经历。
今年1月29日，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跑步声，医院门口跑来一名黑人朋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这时，马治富紧急赶到病房，发现一名黑人女性患者躺在一辆破旧的推车上，面色苍白。
经检查，患者四肢冰冷、脉搏细速、心率138次/分钟、血压70/38mmHg。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马治富立即判断这是宫外孕失血性休克。
“宫外孕破裂导致腹腔内大量出血，如不立马进行剖腹手术止血，将会危及生命。”随后，马治富带领手术团队立马对这名孕妇进行抢救。由于当地人的工作习惯，过了半个多小时，患者才被送入手术室，但仍未开通静脉通道，两位麻醉师紧急为患者开通后快速补充液体。
因当地缺医少药，麻醉药品和麻醉方法单一，紧急采取静脉麻醉后，在没有器械护士的情况下，马治富带着一个实习医生实施了紧急手术。当打开孕妇腹腔时，鲜血涌出，他们将腹内凝固血块和积血清理后，迅速找到了出血点并及时止血，孕妇保住了生命。
“救治病人就是此行的意义”
当所有医护人员从紧急的抢救状态恢复后，才发现马治富的脸上留有血迹，“应该是手术时不小心溅到脸上的，当时顾不上这些，也没有注意。”
令人心惊的是，第二天该患者的检验报告出来后显示：HIV阳性。“很后怕！”马治富感叹道，好在当时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创口，不然感染艾滋病毒的几率极大。
后悔吗？“当然不后悔！”马治富说，这些经历只是提醒他们，在治疗时要更加做好防护措施。“它并不会吓退我们。每当看到病人因为我们而获得了救治，有了健康快乐的生活，我们就更加坚定此行的意义所在。”
前不久，当地一位十岁的儿童被玻璃划破眼球，来到医院时已经是受伤后的第三天，需要立即手术。受限于医疗水平，当地眼科医生对这类手术束手无策。
于是，由医疗队员眼科医生邓建华主刀，联合妇科医生马治富、麻醉医生许继文临时组成手术团队。1个半小时的紧张手术后，这位小孩的伤口平整密闭，瞳孔也恢复了原型，眼睛保住了。邓建华说：“一个还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失去光明，该怎么办？想到这些，我们很庆幸当初选择来这里帮助他们。”
在马拉博医院，感人故事在这群珠海医生中不断上演；在赤道几内亚，他们的身影正不断温暖人心。马治富说，“我们虽然不是外交官，但是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医疗援助，让这些非洲人民在‘一带一路’倡议下生活得更好，我们也因此实现了自身的价值。”
林伟香：
筑起中外文化交流的“连心桥”
“大家好！我是来自广东珠海的外派教师林伟香，请多多指教。”两年前，带着文化交流的任务，林伟香既憧憬又忐忑地踏上了远赴泰国的路。刚到泰国罗勇府公立光华学校，60多岁的蔡校长就问他，“广东珠海，在哪里啊？”
然而，一年多后，当林伟香准备离开支教的学校时，这位祖籍广东揭阳的蔡校长，却深情地与其告别，“回国一定要去珠海找你！”
从2014年开始，包括林伟香在内，珠海市香洲区累计选派17名教师远赴印尼、泰国等“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支教，接力筑起中外文化交流的“连心桥”。
克服困难传播中华文化
抵达泰国罗勇的第一天，林伟香就“懵”了，“宿舍是由铁皮围建起来的，周围满是四处乱飞的苍蝇和蚊子”。
在去之前，这名香洲区景园小学的语文教师心里曾有所准备，但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让林伟香一时难以适应。与珠海同为海滨城市的罗勇位于泰国东岸，距离首都曼谷185公里，但她所支教学校的教学设备，却与珠海信息化的教学设施有很大差距。
不过，揣着传播中华文化任务的林伟香，很快就克服了种种环境的不利因素。抵达罗勇的第二天，还没完全安顿下来的她便走上工作岗位，当起了两个班的中文班主任。这意味着，林伟香每天上午需要连续上3至4个小时的中文课，并要承担下午由校方安排的兴趣班授课任务。
“对于海外支教者们来说，孤身在外经受的最大考验便是内心的孤独。”林伟香说，当时身为5岁孩子母亲的她，每晚回到宿舍的头等大事便是与家人视频，了解孩子一天的学习、成长情况。
抵达罗勇3个月时，远在泰国的林伟香接到了外婆不幸去世的消息，便嚎啕大哭了起来。得知消息后，林伟香本计划回家，然而，考虑到海外支教纪律严格，加上刚刚与班上学生磨合熟悉，她又担心自己这一走，会影响学生们的学习进程。思量再三后，林伟香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创新方法激发学生兴趣
由于缺乏良好的汉语言交流环境，如何提高学生们的学习兴趣，成了摆在林伟香等海外支教者面对的第一道难题。
有着多年语文教学经验的林伟香很快想到了一种寓教于乐的教学方式。林伟香和同事们一起，为了激活泰国学生爱好音乐、舞蹈的天性，特地在中文教学中采用讲故事、演讲、唱歌等形式，以演带学，让学生们在活动教学中更好地掌握汉语。
参加汉语比赛也是激发泰国学生学习热情的重要途径。每次比赛前，林伟香和她的同事们都会自发加班，为学生们辅导演讲、相声、曲艺、剪纸、书法和太极拳等才艺训练。
有一个周末，她带着学生们去外府参加比赛，凌晨3时30分出发，晚上8时许才回到宿舍。“虽然疲惫至极，但看到学生登上领奖台，看到更多泰国人加入到学习汉语的队伍中，就觉得这些付出都很值得。”林伟香说。
2017年5月，林伟香圆满完成支教任务回到珠海。回国后，她还一直关注着海外华文教育。去年寒假，林伟香还带着家人去泰国旅游，并再次前往罗勇府公立光华学校，令她更为自豪的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中文老师响应号召，和她一样踏上了去海外传播中国文化的路途。
米哈伊尔：
航行全世界
最美的风景在中国
“我要一杯咖啡，美式。”米哈伊尔指着餐牌，用中文告诉正在点餐的妻子王善。米哈伊尔没有中文名，但他有个很本土的称呼，叫“老米”。这对跨国恋夫妇习惯了这种方式，结婚近十年，尽管老米中文很好，但中国妻子仍是他最依赖的“翻译”。
老米是一位航海家，来自俄罗斯的滨海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他曾任俄罗斯帆船协会副主席，驾驶帆船远航30多个国家。
一次偶然的机缘，这名俄罗斯航海家和妻女“误闯”珠海，在这个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携手珠海国际航海文化中心，一同推广帆船运动和文化。
俄罗斯航海家爱上中国姑娘
年轻时，老米曾在俄罗斯海军服役，周游印度洋诸国，也曾跟随俄罗斯国家电视台拍摄日俄战争沉船纪录片；最轰动的一次经历，是2015年，航海家翟墨发起航行12个国家的“重走海上丝绸之路”航海挑战，米哈伊尔正是其中一位航海家。
作为一名航海家，志在四方，为什么又选择留在中国？“他是追随我而来的。”王善笑着说。
2000年，老米受邀来山东日照一家造船厂考察，在电视台门口，他第一次见到结束演出的王善。高鼻梁、大眼睛、长头发，在老米心里，看过了全世界最美的风景，都不及初见这个中国姑娘的那瞬间。
于是，一个俄国航海家，一个中国舞蹈演员，看似没有交集的两人，就这样在中国相识、相爱、结婚、生子，十余年来的婚姻美满得令人羡慕。
海上远航的老米，每天都会和王善通电话，“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总是给我描述海上的日出、星空，沿途国家的热情欢迎，或者给我又买了什么新奇礼物。”王善说，以至于很长时间，她都觉得出海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事实上，航海人都知道，每一次出海都是一次生死未卜的赌注，他们面临更多的是风暴汹涌、巨浪滔天、小船在洋面上孤独地颠簸。
2015年与航海家翟墨重走海上丝绸之路时，他们带着茶叶、瓷器从福建平潭出发，前后5个月里，在印度洋上经历过55节的特大风暴，开船的时候要戴潜水眼镜；红海的风吹到脸上便宛如刀割，留下冰霜一层；索马里海域甚至还遭遇海盗围困，食物耗尽，他们端着AK47与海盗对峙五天四夜，等待护航队救援……
比未知的危险更可怕的是漫长的孤独。17米的帆船，叠放着20张吊床，一个放雷达设备的小工作台，一个供煮饭用的袖珍灶台以及一个迷你冰箱。茫茫大海，整整五个月，这便是全部。
“出发时有两艘船20多个人，在海上航行了20多天后，别人都受不了陆续返航，最后只剩下一艘船，还有老米、翟墨和另一个航海家，一共三个人。”王善说。
“误闯”珠海延续航海梦
一次次置身险境，一次次死里逃生，重走“海上丝绸之路”归来以后，老米终于想停下来，同王善过宁静稳实的生活。2015年，他们卖掉了山东日照的三套房子，把船泊在三亚，从日照南下，开始了全国自驾旅行。
2016年的某一日，王善从车中醒来，发现老米把车开到了珠海。“原本计划中没有珠海，但因为没开导航，就这样‘误闯’了。”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决定去码头看看。
当时，九洲帆船赛事保障基地刚刚建成，港口还没有一艘船。“这里不同于我们之前停留的任何城市，有很多岛，很适合帆船运动，但帆船文化还有待开发。”老米说。于是，他立马飞往海口，花了4天时间，将自己的帆船开到了九洲帆船赛事保障基地，成为这里的第一艘帆船。
这几年，老米在“百岛之市”珠海，守护着妻女。虽然暂时告别远航，但航海梦从未远离。
每天，他要出海三次，带着从未航海过的游客体验帆船运动，带领夏令营的青少年们进行帆船培训，并为中俄帆船赛事牵线，促进两国文化的传播。
正如他所说，珠海是传播帆船航海文化的理想之地，在这里，老米延续着更广阔的航海梦。今年4月的第二届“九洲杯”帆船赛，他与俄罗斯Bagira Team获得季军，“11月的帆船赛，我们的目标是夺冠。”老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