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乡寻秋
![]() |
“贫困户”在收集灵芝孢子粉,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何森垚 摄 |
![]() |
夏季,农民在荷花基地采摘莲蓬。何森垚 摄 |
●丘艳荣
夏天住得太久,冬天来得太急,处在夹缝里的秋被挤得只剩下一点点。对比北国“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的情景,素有“长寿之乡”美誉的家乡一蕉岭,这里的秋天依然如春。上个月正是中秋时节,我家庭院里的杏花和桂花同时开放,一边是春天,一边是秋天。直到今日,那两棵杏树仍然绿意油油,树上鸟声啾啾,细看,还有一两朵杏花萎在枝头,欲坠未坠。
朋友圈里,有人晒出近日去长潭上合看花的照片。一大片紫色的薰衣草花海,漫天花开,犹如紫色的梦。不一定要去那遥远的普罗旺斯,不一定要赶在夏天里,你们看,上合的薰衣草还在秋天等你。还有人说,此时最值得一看的是瑰丽多彩的大丽菊,那才是上合秋天的主打色。
看哪,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的春光夏韵,似乎,家乡是没有秋的。大把大把的阳光依旧毫不吝啬地溢满大地。当北国的秋叶一夜之中一下子落光时,南国的秋叶依然绿油油,没有一丝要掉的迹象,到处充满生机。许多的花树、果树竟在这个时节绽出了新叶,呈现出勃勃的生机。桂花树、荔枝树长出了朱红色的嫩叶,榕树抽出了浅绿的枝条,玉兰、枇杷树探出了泛白的绿叶……“花到岭南无月令”,的确是这样的,处于岭南一隅的蕉岭,虽已是暮秋,却大有秋花不逊春花艳的派头。且不说我家庭院的杏花桂花,也不说上合花海的薰衣草大丽菊,你随意走在乡村田野或是穿行大街小巷,目之所及,总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花。攀在路边墙头的各色杜鹃花、蔷薇、玫瑰,散布在草丛中的一包针、蒲公英、喇叭花,还有河堤漫步,园林工人种在花带上的各色花卉,争芳斗艳,一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春意。你疑惑,这是春,是夏,还是秋?
家乡也并不是没有秋的。听说,蓝坊高思梯田的秋意最浓。可惜未能前行。网上搜几张图片,朋友圈里逛上一圈,还是有收获的。秋日下的蓝坊高思梯田美景如诗如画,层层叠叠的梯田蜿蜒盘旋,村庄坐落于梯田之中,炊烟袅袅,这景象宛若世外桃源。感谢航拍美照,确实很美!整幅图给人秋意盎然,田园诗画之感。
只是不如实地看看丰收场景。我们居住的小镇一眼平川,没有起伏的梯田,有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齐整的稻田。丰收佳节,黄橙橙的稻谷沉甸甸地压弯了稻杆,金色的秋日,写着满满的收获,这也是我们寿乡农民们最是开心、满足的美好时刻。
寿乡秋意浓浓的地方还有百美的桔子林,黄澄澄的桔子有的高高地挂在枝头,似乎在遥望远方,等待你的到来;有的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好像几个亲密的小伙伴在谈论着寿乡发生的所有美好的事情;还有的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孤单一人静静地躲在绿叶底下,估计它是最依恋大树妈妈的孩子,不愿意被游客带离它的家。
当然还少不了寿乡南礤的柿子。去南礤摘柿子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那时,我们才刚出校门步入社会。深秋周末,约上几个好友,一起坐车去南礤。除了去看慕名已久的皇佑庵佛根,更为去南礤爬爬山。爬到山腰,忽见几棵柿子树,挂满了果。柿子树长的位置很随意,不知是野生的还是谁种下的。我们有些志忑地爬上树,摘了几个柿子,居然是熟透了的,摘下就能入口。南礤红彤形甜丝丝的柿子,一直是记忆里秋天的味道。
上次与朋友相邀去三圳,去了九岭。秋塘风静,枯叶残梗,不见绿裙,难觅红妆,曾经惊艳了一夏的九岭的荷花盛景已过。记不清,荷的第一片花瓣是从哪一天开始凋落的,深秋已至,满目的繁华渐已无踪。那被西风折断了骨骼的荷杆,一片零乱地横陈在水面。远看那残荷纤细的身姿高举莲蓬,残而不败,优雅无俱。一池残荷,半是萧条,半是诗情。及至走近荷塘,我们惊喜地发现,残叶与枯枝之间居然还有白莲盛开。不是一朵两朵,而是满塘都有,亭亭而错落地开着,在满塘的枯叶间,那朵朵白莲,低调内敛,不蔓不枝,如静女伫立水中,又如寒星散布天际。若不是近观,真的已经被这满塘交错凌乱的枯叶残梗给骗过了,真的就错过了这藏在萧瑟里的风情。我们不禁啧啧称奇:柔媚温婉的白莲啊,你是夏日遗落的梦。
再横过桥,往北折,取道去了三圳河西山顶的静水庵。静水庵愈发清净。松径蜿艇,泉水清冽,不由想起王维的诗“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静水庵前有几株枫树,枫叶只是转了些红影,远没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美艳,毕竟,我们这里还未下霜。
也许,秋日下的长潭枫叶美景更值得期待,哪天乘上游船在山水秀丽的岭南日夜潭里畅游,看一看满山的枫叶,望一望漫天的微云,濯一濯满潭的秋水,然后醉倒在寿乡秋天的这壶酒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