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与神话的融合中发现生命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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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理读”读书会特邀朱大可(左二)、黄忠顺(左三)、林宋瑜(左四)3位嘉宾共同开讲。 |
■理读
文:陈嘉宝 肖俏 图:陈嘉宝
9月28日,在东莞理工学院举行的理读读书会将话题指向了“神话写作”与“生命质量”,由文化学者、文化批评家、小说家朱大可就其首部历史魔幻长篇小说《长生弈》开讲,为现场听众分享了他对于“长生”的思辨。这部小说以春秋史实为蓝本,历史与神话融合,神祇与人类共存,朱大可带领人们走进了一个虚实相间、亦幻亦真的魔幻世界。
读者与作者之间的生命对谈
读书会的第一个环节,照例是先由读者朗读书中片段并分享个人感受。书友曾雯妍朗读了第一章节中“姬郑让子民喊万岁”的一段,“我觉得这段的描写充满嘲讽与讥笑,是在表达人类贪生怕死的态度,但光是口头上的呼喊是无力的,只能作为一种心理安慰”。借此,朱大可也道出了自己的创作意图,“姬郑希望通过喊万岁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实质上传达出中国人自古以来执着的求生欲望,这也是我书中的主题,即关于永生和死亡这两个最基本的生命现象体会”。
另一位书友则分享了书末“阎魔来人间收魂”的故事,他从中读到了作者对生命流逝独特的见解,明白死亡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要懂得正视死亡。在朱大可看来,生与死都是生命秩序的一部分,只有认识死亡才能珍惜生命,死亡是人类延续生命的另一种方式,是通过传宗接代、家族更替的方式来延续人类总体性的生命,但牺牲的恰恰是个体的生命,当人们认清了这一点后,才会努力让自己有限的生命变得更有意义。
随着交流的不断深入,不少书友愈发想要表达自己阅读过后的体悟,他们逐渐在思想的碰撞中与作者产生共鸣,有的读完会发现一种生活体验的熟悉感和对大自然的感应力,有的尝试解读书名,寻求故事背后的真正意图……“在生与死之间如何选择?是选择灿烂但短暂的生命还是漫长却毫无生气的永生?我认为,生死有命,当顺其自然,其都有内在的规律。”朱大可妙语连珠,不少书友顿时醍醐灌顶,在一次次对话中领略了《长生弈》的文学魅力。
把小说写作当作一种长生术
一直以来,朱大可在中国文化界以文学研究和文化批评享有盛名,《长生弈》是他首次向长篇小说创作出手,且出手不凡。谈及此次创作的背景,朱大可说:“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欲望也在日渐增长,我发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在讨论长生的问题,很多人都想长命百岁。”古时有道家的坐禅、炼丹,如今有细胞延续的生物科技,还有广场上跳健身舞的个体,其本质都是关乎长生,而朱大可试图在他的处女作里回应这样的现实话题。
推动朱大可进行文学创作的还有他对武侠小说的热忱。从《长生弈》的写作题材而言,也可以说是向中国古典小说《东周列国志》致敬,他将其作为一个重要的素材背景,同时借鉴经典的武侠小说,形成小说外部的躯壳,再把人类对生死的哲学思考灌注其中,尝试把类型文学与纯文学进行实验性的融合。写作历时将近3年,自称有“文字洁癖”的朱大可对小说不断进行打磨推敲,于他而言这是一场漫长而冒险的博弈。
“小说写作是我的一种长生术。”从评论家跨界到文学创作,朱大可试图通过创意写作带来新的生命体验。他说,不同作家的写作有不同的生命周期,短则几年,长则达数十年之久,“我希望我的写作可以突破生命周期,不断延长甚至能够长生。我们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不断让自己的生命散发光辉,照耀自己也照耀别人,这是我的长生之道。”朱大可选择了在文学写作中探求生存的意义,而《长生弈》可以说开了一个好头。
从文学品质看创作态度
朱大可的《长生弈》是一部极重细节的书。如书中想象力别致的插画是朱大可几经辗转找到一位藏族女孩创作的,由于对方是聋哑人,他需要经过与聋哑老师的多次沟通,让藏族女孩理解书中的人物形象;还有书中的一幅《春秋时期略图》是由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多位专家反复斟酌绘制而成;小说封面则由书法家武六奇亲笔题画,以一个像古老的根系又像燃烧的火的“爱”字道出生命的真谛……
东莞理工学院图书馆馆长黄忠顺对朱大可的小说所具有的考古之心更是赞赏有加,他分享道:“书中的历史框架是忠于历史的,有据可考的,甚至一个神的名字也是有学术研究垫底的。关于服装、祭祀活动、炼丹程序等的描写也都是有学养做基础的,正如朱大可所说,仅是其中的炼丹描写,就反复翻阅了李约瑟《中国科技史》的相关分册。这些构成了本书的历史感。而其魔幻的想象,也是有中国《封神演义》《聊斋志异》的传统的,但它又是推陈出新的。
同样作为对话嘉宾,花城出版社首席编辑林宋瑜则从编辑的角度为《长生弈》定义——披着类型小说外衣的严肃小说。“我读第一遍的时候觉得很畅快,感受到作者极为丰富的想象力,读第二遍的时候会发现他可以把历史记载上笔墨不多的人物赋予许多生动的故事,包含了很多隐喻性的东西,朱大可的文学功底着实让人赞叹。”林宋瑜认为这部作品本身是带有分量的,同时相信它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作为文化批评家的朱大可希望为严肃阅读探出走向大众的路,“我确实处于很不讨巧的现实困境中,但我还是要写,即使失败也无妨,我毕竟尝试了,对我来说,这也是生命的一部分,至于能否绽放光芒,我并不确定,重要的是,在这个时代坚持汉语书写,并且守住文学的底线”。朱大可身份的切换让自己变成了被品评的对象,但无碍他对小说写作的一腔热血,从《长生弈》的文学品质便可窥见他作为一个作家的创作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