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织篢河
（外四首）●何春燕
蜿蜒曲折的织篢河也叫丹江
织篢的旧城老街依织篢河岸而建
是阳西这座城的母亲河
抬起头，像看到了春天的河水流淌
面对这条母亲河，我是卑微的
奔跑的织篢河，是一种向阳而生的物体
从仰望到内心，多年了哦
每一个人心里都流淌着一条母亲河
织篢河不断撩拨四季
它如母亲一样隐忍、包容和坚强
吹绿了曾经的沧桑
只需要一个呓语的交流
在晨昏的梦里，织篢河奔跑着
捍卫了流淌的秘密
听不到河风的私语
多少隐喻无从追寻
何等的相似，每个人身上都流淌着故事
微不足道的咆哮，跟这片河床一样悠久
我指着河岸光滑的石头
一切该虚幻的虚幻
该飞奔的飞奔
○中和街的老井
我站在老街的井边沿，岁月的青苔斑驳
中和街之前叫解放街
中和街的老井老少皆知
我在中和街19号出生，一直到20多岁出嫁
我常常不动声色把老井从记忆放出来
它总是烟熏火燎
不带隐喻，鲜活了四季
我匆匆而来
那一瞬间，只有春风灌注而入
好像一声急促的咳嗽由远及近
时光挂在了这条老街小巷
这么多年，中和街这一口老井一退再退
盛满了小城镇的炊烟与我儿时的故事
黄昏落下来了
想起了年迈的祖父，撑着拐杖在中和街来回踱步
想起了慈爱的祖母在老井旁打水，叫我洗菜
如今中和街的老井老了，尘封了
跟随织篢河的流水，深深浅浅的
淋湿了裹紧多年的心情
我已经很久，都不敢想起父亲与母亲
老井终于停下了蹦跶
如慵懒的萤火虫
被坚硬的时光一遍遍抚摸
等一个潮汐的日子
安静的老井晃出了中和街清澈的倒影
更想借老井的青苔抵挡一下
痛得轻一点
一种原始的焰火从眼里升起来
久违的，柔软的
暮色的炊烟从老井矮墙边透过来
○寒冬之诗
这么多年最冷的寒冬
我看不见它的轻盈
也不知它最终的归途
见多识广的它故意与艳阳作持久的较量
一遍遍吹凉了我
我想让寒冬再热烈一点
再情怀，再细腻一点
给山上的细叶桉添加一些试探
使漂泊的树叶，还有流水
以热带旋风之势翻滚
江湖上流淌着推杯换盏的灼热
宛如午夜一个孤独的醉汉
灌满了穷途末路
寒风你吹与不吹
我都要夹着时光的影子落荒而逃
在寒冬里踱步
一声鸟语的轻碎，可以影响我
一幢建筑物的对峙，也可以影响我
寒风晃着脑袋猛烈回旋之时
像我的眼睛里又挤进了些久违的液体
○谷雨
一片晨雾中，风紧挨漫山的春光
摇曳着，一棵茶树从旷野的怀抱中
沉默地读出了森林的心思
谷雨不期而至
那么多水，那么多绿倾泻而出
不能触及，我眼里有不可逆转的波涛
谷雨让路过的风千姿百态
一些伤痛渐行渐远
我想要一条洁净的水源，一片肥沃的稻田
让一切谷物开始生长
双手奉上最耀眼的笑容
春天的嫩叶落在了心尖
能说的话，能爱的人
都一一交锋过了
笑度一次劫，再来一次奔跑
谷雨携着四月一片澄明的清香
夹带着雨后阳光，从茶树上漏下来
清火，明目，解毒，辟邪
多么真实的幸福
我只为一盏谷雨茶而来
○立夏
隔着一池荷花绽放的距离
如一束游走的欢声笑语
我不敢说出心动
一路上，我的眼神正好绽放
夏日的阳光正好普照大地
春天的背影远去
初夏的模样一片绚烂，迷惑婉转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告别
跃动的光线从我的头上爬过
我看到了你跟我描述过的夏花
恍若隔世。明晃晃的立夏伸出了有力的臂膀
拥我入怀，加快了绽放的速度
我没有这个季节的免疫力
揪得我心痛的私语像极了夏天的预言
眼里的光很卑微，心里的爱很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