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青年凭创意“构想”小公园废墟改造

守护小公园

今年春节，修复后的小公园吸引大批汕头市民和来汕游客参观。小公园开埠区如何修复改造，再次成为海内外潮人关注的热点话题。

在今年的省两会上，小公园开埠区修复改造被列为省重点项目。其中，“三环三线”修缮工程是小公园开埠区保育活化首期启动项目。

面对小公园这一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市区，汕头一群热心青年自发组织起来，用自己的智慧和创意，构想出老市区保育活化方案——一个名叫汕头山水社的学生组建“废墟改造工作坊”，14名成员利用6天时间，对小公园亭旁原拆建周围的废墟进行了改造构想，并将6天来的“工作成果”在有着97年历史的汕头安平老邮电局这一骑楼下，以展板的形式进行展出。

对于小公园，他们不止提出构想这么简单。在展出之后，他们还计划收集更多意见，并提交给相关部门。或许，其中的某些构想将会在未来变成现实。

●文/图：南方舆情汕头大数据中心

5年前即踏出保护老市区行动第一步

在春节后持续热闹的小公园亭旁的汕头老邮电局骑楼下，一场名为“新春废墟改造工作坊成果展”的小型展览引起了不少前来小公园亭游玩的市民和游客注意，虽然只有大半天的展览时间，展出的也只是10多块简单的展板，但这却是一群汕头青年在调研走访后对小公园开埠区改造的思考成果。

这群青年都是汕头籍的在校大学生，来自一个叫做汕头山水社的民间历史建筑关注小组，成员均为关注汕头老市区的汕籍青年，大部分为在校生，其中不乏建筑、城规等建筑相关专业，也有人文与艺术类的学生。

早在2012年，他们已经开始为保护老市区踏出行动的第一步。

据山水社现任社长、上海复旦大学在读博士生黄显介绍，2012年，山水社便出品由本土青年摄影师拍摄的《鮀城札记》系列明信片，以明信片的形式介绍老市区的风土人情。而在2013年2月，他们发起保护汕头老建筑桂园的呼吁，向汕头市文广新局递交建议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使桂园得到妥善保护。现在的桂园也得以修缮，成为革命历史陈列的专题博物馆。

2013年暑假，他们在廖冰兄人文专项基金的支持下，开始了较为系统的老市区走访之路，深入汕头老市区永和街和永泰街两条街道进行调研，整理街区重点建筑的历史、艺术价值，记录街区的居民记忆，挖掘街区的文化内涵。

此后，他们还曾先后就《汕头市历史文化保护区启动区建筑和景观工程设计》进行批前征询公示提出意见、致信汕头开埠文化陈列馆促成“指尖上的陈列馆”官方微信启动、代表热心家乡发展的青年学子为保护老城历史建筑建言献策向汕头市人民市政府提交《汕头山水社关于汕头市人民政府“2015年度十件民生实事”建议函》、在老市区举办多场导赏活动、在汕头大厦中举办历时3年暑假调研的“四永一升平”街区成果展等。每逢假期，他们都会以调研、走访等方式，对老市区投以不同形式的关注。

废墟改造想法源自对小公园持续关注

此次“新春废墟改造工作坊”活动，正是他们关注老市区、关注小公园的一种延续。

据负责此次调研的广州大学在校生林仰乐介绍，他们的想法源自于放假回家后看到小公园的变化。

“今年寒假，我们很欣喜地看到小公园片区在小公园亭的修复之后重新热闹起来，老人家们都说和当年汕头繁华时的小公园差不多，政府也体现出了旧城活化的决心并有相关的动作。”林仰乐说，山水社此前关于“四永一升平”片区的调研已经告一段落，大家便想着还能为老市区做点什么。“正好金平区政府把小公园亭旁周围圈围多年的原升平路及‘四永一升平’片区拆开，打通了升平路，并在升平路两边的‘废墟’上设置临时停车场，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不妨来设想一下，这片作为临时停车场的‘废墟’，未来或许会有用处。”

经过讨论，他们决定用“工作坊”这种短平快的交流方式来一次思维碰撞。

不过，成员们缘何把作为临时停车场使用的空地称之为“废墟”？林仰乐解释了其中缘由。

据他们之前的调研走访了解到，这片约百亩的空地在本世纪初改建之前还有包括电池厂、安平小学等颇具回忆的建筑，也不乏民居，后来因为改造需要都被拆平了，只留下南生公司和漳潮会馆。“虽然目前较为平整，不再杂草丛生，但在百余年的汕埠史来看，这里是最初的发源地，所以在建筑物被拆后称之为‘废墟’，我们觉得是合适的。”

成立工作坊分组设想废墟改造

在春节期间招收了14位新成员后，林仰乐将这14位新成员分成了4个小组，让4个小组在调研后各出一份改造意见，并对这些意见进行指导。“时间比较赶，为了不打扰大家正常过年，我们的工作坊2月6日正式开工，直到元宵节完成成果。”林仰乐介绍道。

郑永昌是此次山水社招收的新成员之一，在湖北美术学院就读研究生的他，在了解到山水社此次的工作坊后便决定加入其中，为家乡作贡献。郑永昌介绍，此次工作坊的成果，是四个小组进行了为期一天半的实地走访调研后，基于在调研走访中了解到的需求进行改造设想的。

“我们通过查阅了解到，根据《汕头小公园开埠区保护规划》，未来该片区将作为商业用地，但是没有具体明确，所以给了我们一个设想的空间。为了让这次的改造设想更‘接地气’，在调研走访中，我们尝试从多种角色的口中了解他们对于小公园亭周边的需求以及想法，包括居民、游客、周边的商户、指挥交通的交警、在这里驻点的创文志愿者等等。在有限的时间内，我们以小公园亭为圆心进行走访，听到了数十种声音，综合这些声音，我们小组初步整理出大家的需求。”

在他们了解到的声音中，对于小公园片区的现状，大家的总体感觉较为满意，并对老市区未来的发展充满希望，但认为目前该片区内公共娱乐设施尤其是儿童娱乐设施较少。“我们现场观察到，小朋友喜欢把小公园亭外围的小斜坡当成滑滑梯玩。”

此外，他们还了解到，不少人认为小公园亭可供休息的地方很少，自从小公园亭修缮对外开放后，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游玩，可供休息的公共场地基本只有小公园亭，场地也较为有限。车辆较多时，道路容易发生拥挤，停车场实有必要。辐射中心小公园的配套景观较少，对于游客来说道路指示牌、地图、公厕较少，缺乏对老建筑的历史人文介绍等。

综合分析后，他们认为居民的日常需求主要包括景观绿化、休息座椅、健身跳舞的活动场所和儿童活动场所。游客的需求除了居民日常需求外还包括节日演出、展览纪念等节假日活动、片区指示牌、公厕等基础设施和潮汕特色小吃街等。

“不少周边居民和商户都关心自己的生活在改造中会受到什么影响；而游客更多考虑的是设施的配套，他们希望在这里尝到更多地道的‘汕头味道’。”郑永昌说，他们觉得，目前提倡的“修旧如旧，修新如旧”，未必适合这片废墟的重建。

四个设想均非“修旧如旧”

正因为此，在最终展出的设想成果中，4个方案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旧如旧”。这群青年更注重废墟改造后的功能分区。至于骑楼文化，他们更多从概念上进行诠释。

就读东莞理工大学的李智丰所在的小组所设想的是在这片废墟上建设一条二层立体栈道，而在一层创造与在骑楼下行走相似的“五脚砌”空间，在升平路打通的同时，留出原有的永和街。同时，在南生公司及漳潮会馆后面，设立水池及多功能广场。“设立水池是因为听老人说在开埠前便建成的‘樟潮会馆’，在现在的外马路还在海边的时候，这里又称‘浸水会馆’，涨潮的时候，最高可以淹到漳潮会馆门口。”李智丰说。此外，他们还设想通过榕树、三角梅等容易生长于老市区危房屋缝的植物，来营造一种类似于“废墟”的状态，使人记得老市区曾经有过这段“被遗忘”的岁月。

“把原来的建筑原貌恢复，引入商业，老城的风貌又能拉动旅游业，可以让老市区又一次重现生机；而上一代的记忆，也终于可以在这一代人面前呈现。这种方式我们无意否定，但在近些年，高速城市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让人们开始追忆过去的居住场所。乡村旅游、民宿酒店成了热门的关键词。‘怀旧’的氛围愈演愈烈，于是，代表‘过去’的建筑符号甚至建筑本身，便成了人们乐于追求的东西。在我们设想中想表达的，是对城市的一种思考。”李智丰说。

而在黄颖小组中，骑楼的表达方式则更为现代化。“我们小组的想法是参考2016年建筑师藤本壮介在日本打造的魔幻天空城——远景之丘，运用框架结构模拟出骑楼格局。”在汕头大学攻读艺术研究生的黄颖，想法颇为另类，她还想将废墟的瓦砾堆建成艺术作品，其中有的运用雕像展示汕头人百年前的日常。

“汕头埠以前是很‘潮’的地方，很早开始就有电影了，那时候放电影称为‘拉洋片’，所以我们在这片废墟上，打算在路网周围设置可以‘拉洋片’的设备，通过旧电影展示旧时骑楼风情，也凸显以郑正秋、蔡楚生等电影大师为代表的潮汕影视文化，还可以设置走马灯来播放侨批局的图片等。此外，还可以结合潮剧人偶，以AR技术再现百年前的汕埠风情。”对于如何呈现汕埠的历史文化，黄颖小组进行了很多思考。

■声音

修缮需要跟上时代步伐

在展览现场，这群汕头青年的创意得到了不少老居民以及游客的赞赏。在汕头老邮电局这座骑楼建筑的五脚砌下，不少人都细细观看每块展板，并与在场年轻人进行了交流。

据林仰乐介绍，在展板展出后不久，有一位老人仔细参观并聆听了他们的改造设想后，觉得他们很有想法，方案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这位老人在给我们讲解之后，还帮忙联系了规划局，希望我们到规划局交流自己的想法。”林仰乐说，“我们也很乐于在收集多方意见后，对设想进行进一步细化整理，交给有关部门，表达我们这群年轻人对于小公园开埠区的想法。”

在展览现场，笔者见到汕头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高级规划师陈群汉。他在看完每个方案后表示，这些方案中部分想法值得借鉴。他表示，在此之前，有关部门已经有对这片空地进行规划，原有的设想便是“修旧如旧”。不过在升平路打通以及小公园片区人流涌入之后，他认为，停车及配套设施等新的需求出现，又使得原有的规划方案有了新的改进空间。“对于小公园开埠区而言，目前除了范围内文保单位与历史建筑合计100多栋肯定会原貌保护之外，其他建筑将依照具体建筑进行具体评估。”陈群汉介绍道。

令人意外的是，在展示出与“修旧如旧”这一概念有所不同的设计方案后，不少老居民纷纷叫好。一位家住西堤的张姓退休教师表示，依照原貌将原有建筑修建起来固然好，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老市区也需要一些跟上步伐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