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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镇邓屋村一门两位顶尖科学家
横沥人吴濂曾是嘉庆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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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1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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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镇邓屋村一门两位顶尖科学家
  邓屋文庙年久失修,稍显破落,而今正筹备修缮。
  土壤学家邓植仪。
  “激光科学之父”邓锡铭。

  一个家族,两代人之间就出现两个领军性的科学家。这种现象在全国都属罕见,而桥头镇邓屋村的邓庆云家族就创造了这种奇迹。

  晚清武官邓庆云的儿子邓植仪是土壤学家,是中国土壤学和现代高等农业教育的开拓者;邓植仪的侄子邓锡铭则是中科院院士、中国激光科学之父。

  而最让人称奇的是,邓庆云祖上世代务农,他自己也没有读过多少诗书,仿佛这个科学世家就这么硬生生地冒出来。

  一门两位科学家

  中国的土壤学和现代高等农业教育,在邓植仪(1888—1957年)手上拉开了大幕。

  邓植仪,字槐庭,在中国人开眼看世界的潮流中,1909年自费赴美留学,而且有感于当时农业的落后、农村的凋敝和农民的艰辛,不选热门的工商、法政等热门专业,反而修读冷门的土壤学,并在1914年获得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硕士学位。

  时年27岁(虚岁),回归后先后创办了广东公立农业专门学校、国立广东大学农科学院、中山大学农学院,担任中山大学教授、教务长等职,解放后曾受聘为中央农业部顾问、中国农业科学院研究员等。

  邓植仪毕生从事农业教育和土壤研究事业,学术造诣深厚,拙作丰富。20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创性地组织了全省范围内的土壤、农业调查,撰写了《广东土壤提要初集》、《广东农业概况调查报告书》、《广东农业概况调查报告书续编上卷》和《广东农业概况调查报告书续编下卷》等报告材料,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广东水土保持、环境治理决策、农林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基础性研究。1935年与彭家元合著了国内第一部大学土壤学教科书《土壤学》。

  邓氏家族培养的科学家除了邓植仪之外,还有邓植仪的侄子中科院院士、激光专家邓锡铭(1930—1997年)。

  激光被称为“最快的刀、最准的尺、最亮的光”,美国人梅曼1960年5月15日宣布获得了人类第一束激光。当年,邓锡铭感觉到激光的历史重要性,便率先在我国开拓激光科技领域,并在1961年9月组织研发出我国第一台激光器。

  1983年,邓锡铭在美国访问时,得知美国做了战略性防御计划,回国向领导做了介绍。1986年11月18日,国务院正式发出了《关于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纲要》的通知。这一通知催生了对我国科技发展产生巨大推动的“863”计划,在该计划中,尤为重要的“神光—Ⅰ”———高功率激光装置的研究工作由邓锡铭负责,最终他组织研制成功“神光—Ⅰ”装置。上世纪90年代,他又率领科研人员研制了规模扩大4倍、性能更为先进的“神光—Ⅱ”装置。它标志着我国已成为在高功率领域中,具有这种综合研制能力的少数几个国家之一。

  此外,邓氏家族除了这两位赫赫有名的科学家之外,还有不少知识人才,包括我国著名邮票设计师邓锡清、著名的治蝗专家邓锡鎏、中山大学土木工程教授邓典初等等,邓庆云儿孙两辈可谓人才辈出。

  祖辈家贫渴望读书

  为什么邓家一下子就冒出这么多拔尖人才?欲知其情,唯有回顾这个家族的历史。

  原来邓家祖辈务农,生活艰苦,与知识分子没有太多的瓜葛,但是家族史在邓庆云身上扭转了乾坤。

  邓庆云1860年出生在桥头镇邓屋村,幼年丧父,母子相依为命。他知道家庭贫穷,幼年的时候就很懂事,不论阴晴寒暑,都到村庄附近的小河涌捕捞鱼虾,卖钱换米养家。

  当时正值晚清,国门被外国列强用枪炮打开,天平天国运动一度风起云涌,地处偏僻的邓屋村也打破了历史的沉寂,“农耕田园牧歌”的生活模式受到了冲击。

  “1870年代,十多个青年人趁着小舟沿东江顺流而下,到了广州捞世界,在大城市打工过日子。而邓庆云就是其中一人。”东莞市科学技术协会前秘书长、邓屋村的长者邓罗苏说。

  据邓植仪的儿子邓锡鎏回忆,邓庆云有一位同宗的伯父邓戴喜在顺德县当武官,得知邓庆云母子的惨况,便把邓庆云带回军营从军。多年后,邓庆云凭借军功从兵卒逐渐擢升到顺德县都司(清代武官职位,正四品,相当于目前的团级),所以便在顺德县大良镇安家落户(顺德县为目前的佛山市顺德区),育有10个子女。辛亥革命后,邓庆云出任中华民国陆军中校团长,退役后在广州与儿子住在一起。

  据邓锡铭的妻子梁绮梅说,邓庆云小时候曾经做过一个富家少爷的陪读,读书很用功,成绩比富家少爷还好,但是因为家贫无法多学知识。小时候渴望读书而不得的邓庆云,等自己有了经济基础之后,就大力鼓励后代读书,其儿子邓植仪、邓鸿仪、邓盛仪(字典初)都曾经出国留学,其他孩子也大多学有所成。邓氏家族就是在邓庆云身上发生了历史巨变,最终为中国贡献了两位卓越的科学家。

  其中,邓典初就是邓锡铭的父亲,曾经考取庚子赔款工费留学美国,在密歇根大学攻读土木建筑工程专业,毕业后归国,曾担任铁路工程师,广西省公路交通部门主管、中山大学教授,后来在广州和香港兴办制造钢钉和钢窗工厂,解放后曾出任广东省政协委员、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委员会委员。邓锡铭在广州出生,并在香港、广州、韶关等地就读中小学,抗日战争期间曾经到邓屋村躲避战乱,在留洋父亲的影响下,爱上了科学,也继承了祖父那种对知识的渴望。

  邓屋村贫穷但爱文

  而邓庆云所生活的邓屋村又是怎么样的呢?这个村庄与两位不在邓屋成长的科学家有什么关系呢?

  日前,记者探访了邓屋村。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伴随着外资企业的进驻,邓屋村也在最近20年崛起为桥头镇的一个富裕村庄,面积2.66平方公里,户籍人口1836人,新莞人8000人,村组总资产2亿元多,去年总收入3500万元。

  据《桥头镇志》记载,邓屋村邓氏家族,血脉来自韶关南雄珠玑巷,立村当时地位卑微。邓屋村原本叫做卢屋,元末明初邓帝德到卢屋外婆家替人放牛,并且在明洪武四年(1371年)在卢屋建屋成家,后来邓氏壮大他姓式微,卢屋便更名为邓屋。从邓帝德成家迄今,邓屋村立村已有638年历史。

  现在的邓屋村经济富裕,但是历史上却是有名的穷村,土地贫瘠,人多地少,生活艰辛,为了生存,还远跑到企石镇去种田。《桥头镇志》记载,邓屋村的土地为谷底冲积泥炭土田、沙泥湖洋田和湴眼田,不肥沃,种水稻容易得病,历史上还发生过大旱、洪涝的天灾,造成农业失收,饿殍满地。

  穷则思变。正是贫穷所迫,邓屋人便想办法谋求发展,犹如广东粤北的客家人一样,他们找到的途径便是读书。随着人口繁衍,邓屋村建了祠堂“善宝堂”,建了私塾“善宝学堂”,还建了文庙。拜孔子的传统一直沿续到解放前夕。

  其实,在东莞东部的村庄,很少有文庙的,但是邓屋村是个例外。村里长者邓根喜颇为自豪地说:“邓屋村一直以来都是东部一带有名的文化村,涌现了100多位科学家、专家、工程师和管理人才,分布在全国各地,在各自领域做出了贡献。”

  今年79岁的邓根喜说:“1941年,我十岁,一个早晨,公鸡鸣叫,天还没有亮,我爷爷就煮好饭,把我叫醒,要我端着碗到踩在梯子上去吃,意思是说步步高升,取个好兆头,然后就背着我到私塾去拜‘孔圣先师’图像。”

  邓罗苏说:“孔子图像在村里很多,除了私塾和文庙之外,还有不少村民家里都有供奉。村里孩子大多在六七岁便会拜孔子。有的还拜3次,在私塾、文庙和家里都拜,学风很盛。”

  据邓根喜和梁绮梅说,解放前东莞有个明伦堂的机构,手上有六七万亩的沙田,可以收租,也十分鼓励青年人读书。读初中奖励4担谷子,读高中奖励6担谷子。邓典初当年出国留学,还获奖了500块大洋。

  爱文之风如此盛行,自然有了钟灵毓秀的人文基础了。走邓屋村的高楼大厦,现代化的感叹悠然而生;而潜入邓屋村的旧村,思古之幽情也逐渐升腾。邓庆云的故居,晚清建筑,邓锡铭家人为躲战乱曾经居住过,抛光的青砖、厚重的红锈石、雕梁画栋等存留尚好,显示着过去的荣耀。不过,文庙瓦面坍塌,杂草丛生了,原来的祠堂也在历史风波中被摧毁,现在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洋房。

  物质上富足的邓屋人已经意识到了往事遗迹的逐渐消逝。现在,村里正组织编修村史、族谱,和重修文庙和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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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谋官谋成事造就族人成就非凡

  据邓屋村长者所言,邓庆云家族已经发展到100多人了,分布在五湖四海,有头有面的人物很多,包括中国激光之父邓锡铭、中国土壤学创始人邓植仪、著名邮票设计师邓锡清、中大教授邓典初等等,不胜枚举。

  邓屋村立村的时候有“乾山巽向水流东,屡代儿孙出富贵翁”的说法,正如俗语所言,邓庆云家族的确名家辈出,为中华民族至少在两个领域做出了划时代意义的贡献,但是又不如俗语所言,邓氏家族做官的却不多。就算邓氏人家做某些部门的负责人,但也是学术之余的兼职,与纯粹的政治官吏有很大的区别。

  但求知识不求官位,但求事成不求官立,这句话可以概括邓氏家族的精神风骨。100年前,西学盛行,邓植仪看到的是农业的落后、农村的凋敝和农民的艰辛,一反当初留学所学的工商、政法等热门专业,选择的却是冷门土壤学,目标就是振兴中华民族的农业,救民于水火。而邓锡铭也一样,作为一个国防领域的激光专家,尽管蒙冤受了牢狱之灾,但还是一如既往为国家殚精竭虑,率队开拓激光领域,而他却一直只是上海光机所的副所长,不像某些人一样四处去谋求转正。

  掩卷沉思,反观眼下,公务员考试热愈演愈烈,甚至有数千人去抢一个职位。是否真是想在行政职位上做些实事?抑或是带着灰色的狂想而去的?看看有的人找枪手作弊就明白其中的几分内情了。时至今日,不得不说公务员考试已经有变味的嫌疑,而目前众多知识青年的理想也已经异化。

  孙中山先生勉励后生:不求做大官但求做大事。套用过来,也可阐释邓氏的家族精神,科学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但是这种精神却是可以移植的。

  专题撰文

  南方日报记者曾德军

  摄影

  南方日报记者苏仕日

  曾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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