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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18版:家庭周刊·读书

专访婚恋题材作家王海鸰

“婚姻失败促使我去思考”

2014-02-22

    《新守婚时代》

    王海鸰 著

    东方出版社 2014年1月

    定价:32.00元

    《新恋爱时代》

    王海鸰 著

    作家出版社 2012年12月

    《新结婚时代》

    王海鸰 著

    作家出版社 2010年6月

    你还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蒋雯丽主演的电视剧《牵手》吗?如果说该剧的原著作者王海鸰,此前因与王朔合作《爱你没商量》而成名,那么因为《牵手》这部电视剧的轰动,她的名字也便广为人知了。

    十多年来,王海鸰用一向的“冷静而近乎残忍”的手法,一次次用作品透析百态婚姻,再现婚姻硝烟弥漫的生存状态。而无论是《牵手》中的“第三者”,还是《中国式离婚》里的“三种背叛”,抑或《新结婚时代》中城乡差异对婚姻的考验等等,她的小说或者由小说改编成的电视剧,总会引发社会上的一番话题讨论。由此王海鸰也有了“中国婚姻第一写手”之称,在她看来,有的作品是让人做梦的,有的作品是让人清醒的,而在无意识中她成为了后一类的作者,“一个人活一回,作者的间接生活经验或许能让他少走弯路”。

    这一次,王海鸰将目光对准了转型期的中国式守婚难题。《新守婚时代》中的五对男女,他们的初衷无一不是要牵手一生,白头偕老,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而这本书与《新恋爱时代》《新结婚时代》一起,形成了“恋爱、结婚、守婚”三部曲。近日,南方日报记者对王海鸰进行了专访,聊她的婚姻观以及写作历程。

    谈婚姻

    女人是成功家庭的灵魂

    南方日报:这本书书名为《新守婚时代》,在你看来,守婚的关键在哪里?

    王海鸰:首先要选对人,选对了才谈得上“守”,选不对,再磨合也是南辕北辙。我认为选对的关键在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一致,性格倒在其次,三观一致才有磨合的基础。个人觉得,人性代代相通,我们那一代人虽然不是拜金,但也会看表面条件,其实现在也是,人们往往更多地在硬件条件上下功夫,怀揣着一个幻想,以为能改变对方。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特别自信,觉得对方肯定会为我改变,我肯定能改变对方,其实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想守婚,首先要选对,不能纯拜金。有读者给我留言说,我写了那么多婚恋小说,可是我自己的婚姻却是失败的。我说,有个重要原因是,失败的人才会去思考,陶醉在幸福婚姻中的人没必要再去思考了。我的思考总结了我个人的东西,我相信人人相通。

    南方日报:五对男女的五种婚恋状态,有没有你所欣赏的?

    王海鸰:我觉得谭小雨做得还不错。一般情况下大难临头各自飞,但谭小雨在大难临头时没有飞,而是选择了坚守,这与她母亲袁洁的婚姻正好形成一个反照。她母亲等于说大难临头,由于她重病在身,病痛的折磨导致她自己多疑、神经质,导致丈夫提出离婚,婚姻濒临解体。而谭小雨从正面借鉴了父亲的经验,如果这个时候抛弃因意外患上了失语症的丈夫的话,对方会非常痛苦。因为他们三观一致,我想终会修成正果。

    南方日报:朱德庸说,一个家庭的成功与否,是由女人决定的,你认同吗?

    王海鸰:我认同。因为生理结构的不同,目前的大致规律是男主外、女主内。但按我的观察,女人应该是成功家庭的灵魂,不管她是职业妇女还是家庭妇女。作为家庭的灵魂人物,你要有个人魅力,把这个家庭经营得有声有色,让所有家庭成员都围着你转。我见多了这类家庭了,但这个女人就可能是家庭妇女。

    南方日报:你有一句话让人印象深刻,“女人要柔韧而不是柔弱”,这该如何理解?

    王海鸰:《新守婚时代》中的苏典典就属于“柔弱型”的,她实在是没有“柔韧”的资本,她不像谭小雨,苏典典从本质上想凭借自己的容貌来把终生托付给一个男人,但一个女孩子的容貌顶多维持二十年,打个比方,你家里有个特别好看的饰品,放久了你就视若无睹,女人的美丽也是一样的,如果仅仅是表面上的美丽,如果没有赋予她其他的内容,也不生动,也不丰富,也无变化,那么这种美丽就如同家里的饰品一样容易让人视若无睹。

    南方日报:在你眼里,什么样的婚姻是幸福的?

    王海鸰:幸福是一种主观感受,自己觉得幸福才是幸福的。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若真的结婚了,外人认为他们会很幸福,但也许他们自己觉得很不幸。很多光环之下的婚姻未见得幸福,感受都在个人的心里,幸福的标准也只在每个人的心里,没法量化。

    谈写作

    我的作品无意中让人清醒

    南方日报:无论是这部作品,还是之前你的婚恋题材的作品,“女人一定要独立”是你一贯的价值观吗?

    王海鸰:对。女人一定是个独立存在,但这种独立不仅仅是从经济上来衡量,职业妇女倒是经济独立了,但也许婚姻也会失败,反过来说,家庭妇女也不见得是不独立的。举个例子,我有个姐姐,她很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虽然工作很能干,但大概四十岁的时候就病退了,不过她在家里就是个核心人物,不管工作上很有成就的丈夫还是她的儿子以及儿媳妇,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我觉得这与她本身的修养以及对于家庭的谙于妇道有很大关系,不是说仅仅夫唱妇随就行的。

    南方日报:你过去所写的故事基调都比较悲,把它们写出来,是希望传递出什么?

    王海鸰:我在写的时候并没有想传递什么。有的作品是让人做梦的,有的作品是让人清醒的,可能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成了后一类的作者,喜欢让人清醒,不喜欢让人做梦,这并非作者的主观故意,而是作者各方面的条件决定了他只能走这条路。我觉得这两类作品各有各存在的价值,现实生活这么艰辛,哪怕作品让人做做梦也挺好,同样地,一个人活一回,作者的间接生活经验或许能让他少走弯路。

    南方日报:对你而言,每次落笔前,你在心理上更偏重于“宣泄个人情绪”,还是“讲一个故事,与人分享”?

    王海鸰:这要看哪个作品了。对于作者来说,有一部分是讲自己的故事,有一部分是讲别人的故事。像《大校的女儿》和《成长》,更偏重于宣泄,讲自己的故事,而《牵手》《中国式离婚》《新结婚时代》《新恋爱时代》以及《新守婚时代》,都是,讲别人的故事。

    南方日报:你的作品中都设置了“孩子”这个角色,为什么会这么处理?

    王海鸰:不仅都设置了孩子的角色,而且基本上还都是男孩。因为我有一个儿子,我非常喜欢他,小孩子有很多很生动的东西,而我也积累了很多这种生动的东西,忍不住就卖弄两下,使生活显得更有质感。

    南方日报:你自己也说,以前你的写作更多的是女性视角,后来《成长》一书让你达到了“雌雄同体”的境界。后者的境界让你满意吗?

    王海鸰:很满意了。《大校的女儿》和《成长》都偏重于对生活的感悟,当初我写《大校的女儿》用的是第一人称,就是因为我不了解男性,但是到了写《成长》时,我的儿子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了,我把他从一个新生儿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养到这么大,我太了解一个男性生命的成长过程了。我也就不知不觉了解男人了。儿子是孩子的时候我没有那份自信,他成长为男人后,我了解他了,人人是相通的,那么我可以推而广之,了解窥探到男人的内心世界。

    谈市场

    作者投机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南方日报:婚恋小说近些年很受欢迎,原因何在?

    王海鸰:婚恋话题是不管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的一个共通的领域,我想这是婚恋小说为何会受欢迎的原因吧。

    南方日报:去年12月份的中国编剧作家富豪榜,关于您的版税收入属实吗?

    王海鸰:我没有看到全榜,只能说这多少也夸大了点,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南方日报:你在一直强调作家不能过多地去关注流行,或者去研究市场,为什么?

    王海鸰:要是说都去研究所谓市场,都去迎合,那就千人一面了,没有个性了。研究市场的事情要交给制作方或者出版商去做,他们根据他们的定位,来找相应的人才。

    不能单单去迎合市场,比如市场上流行商战题材,让我去写,这就是“扬短避长”了。作家最好是老老实实写自己擅长的东西。我擅长的东西恰好与市场契合,那是我运气好,如果我擅长的东西跟市场不契合,那是我运气不好,但是我保留了自我。回过头来,你硬是去写不擅长的东西,不仅写不好,也失去了自我,反而一无所获。所以我认为研究市场的事情一定不能交给作者,作者自己不要去投机,投机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南方日报:几年前你曾将剧本的创作过程称之为“戴着镣铐跳舞”,现在依旧这么觉得吗?

    王海鸰:如果你说你什么都不在乎,你只想自我表达,说明你到了一个境界了。可在写作时你还是想让作品成活,想让它面世,同时又想让它有个性,这就需要拿捏分寸——妥协的同时顽强地表现自我,这也是我在剧作中坚持的一个境界。

    ●南方日报驻京记者 刘长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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